江,是大河流的通称,如长江、沱江、珠江、黑龙江、澜沧江等等;河,是水道的通称,如黄河、辽河、瀑河、子牙河、还乡河等等。几乎世界上所有的江河,都是人类生命的摇篮。可


       江,是大河流的通称,如长江、沱江、珠江、黑龙江、澜沧江等等;河,是水道的通称,如黄河、辽河、瀑河、子牙河、还乡河等等。几乎世界上所有的江河,都是人类生命的摇篮。可以说,如果没有江河,就不会诞生人类。
       那么,为什么这些大大小小的水系有的叫江有的叫河呢?
       如果说以长度计,那么长江全长6300公里;黄河全长5464公里;可黑龙江全长4350公里,比黄河短1114公里,可它不叫黑龙河;而黑龙江的支流松花江全长只有1840公里,它也不叫松花河;嫩江又是松花江的支流,全长1370公里,它也叫江。长江的上游有个支流叫沱江,全长只有655公里,比我们滦河还短222公里,它就不叫沱河。
       如果说以流域面积计,长江流域面积为180余万平方公里;黄河75.24万平方公里;黑龙江184.3万平方公里;而松花江只有54.56万平方公里;嫩江就更少,只有24.39万平方公里;至于沱江,它的流域面积只有十几万平方公里。可这些并没有影响它们叫江。
       如果说以地域特点和文化习惯计,那么长江在西南,黑龙江在东北,相距何止数千里?西南的藏胞、壮胞、白胞等等少数民族兄弟和东北的鄂温克、鄂伦春、哈萨克的民族兄弟大概不会有共同的地域特点和文化习惯;多瑙河和湄公河属于不同的国家背景,它们也不会有多少共同的地域特征和文化习惯。
       那么,江与河究竟是怎样区分的呢?
       其实道理很简单:这取决于第一个给这些江河命名的人,并且这个名字被大家接受并传承下来。如我们的子孙,或叫阿猫阿狗,或叫金银珠玉,完全根据父母和起名师的喜好。
       滦河也是如此。
      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,玉皇大帝和西王母娘娘在一起闲聊,就便给一些名山秀水起名字。虽然是闲聊,那可是金口玉言,民间管那叫“封”。玉皇大帝先封了个“三山五岳”,“三山”是九仙山、乌石山和越王山,都在福建一带;五岳是南岳武当山,北岳雾灵山、东岳武夷山,西岳峨嵋山,中岳九华山。王母娘娘一听不对心思,说:“不行,你封的这些个山都不够格,依我说‘三山’应为王屋山、太行山、昆仑山,‘五岳’应为南岳衡山、北岳恒山,东岳泰山,西岳华山、中岳嵩山。”玉皇大帝平时惧内,忙说“依你,依你。只是,人间名山众多,三山恐怕少了些,是否加会稽、壶口、砥柱、西倾、熊耳、嶓冢、内方、汶、汧、羊肠、孟门、太华、首、歧等十四山为宜?”王母娘娘横了他一眼,“世间都叫‘三山五岳’,你这十七山五岳怎么叫?亏你还当玉帝,莫不是老糊涂了!”玉帝见自己又被否决了,只好找台阶下:“好,好,就按你说的办!那你看这‘八川九薮’怎么个定法?”王母娘娘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什么八川,分明是九川,以弱、黑、河、瀁、江、沇、淮、渭、洛为九川;以扬州的具区、荆州的云梦、豫州的圃田、青州的望诸、兗州的大野、雍州的弦蒲、幽州的貕养、冀州的杨纡、并州的昭馀祁为九薮”。玉帝心想,你这回咋不说世间没有叫“九川九薮”的,都叫“八川九薮”了?独裁者!心里有话,嘴上却不敢说出来,只得说:“也好,也好!只是过去秦的阳华、晋的大陆、宋的孟诸、齐的海隅、赵的钜鹿、燕的大昭都曾是‘九薮’之数,是否一并考虑?”王母娘娘不耐烦:“起名又不是凑数,考什么虑?”玉帝不敢吱声,只得嗫声又问:“九野九塞怎么说?”王母娘娘说:“九野么,以中央的钧天、东方的苍天、东北的变天、北方的玄天、西北的幽天、西方的昊天、西南的朱天、南方的炎天、东南的阳天为九野;以大汾、冥厄、荆阮、方城、殽、井陉、令疵、句注、居庸为九塞。”玉帝小心翼翼:“九塞尚可,九野是否改东方为皞天、南方为赤天、西方为成天比较合适?”王母娘娘笑了:“瞧你那熊样!定名字本是你陛下的事,我一个老娘们还不是瞎白扯?就依你吧!”
       玉帝受了鼓舞,胆子壮了些:“当下人间对三江九流十八河叫法混乱,应予以统一。我的想法……”不等他说完,王母娘娘说话了:“何谓三江?”玉帝答:“有的说是赣江、岷江、汉江;有的说浙江、浦江、剡江;有的说松江、娄江、东江;有的说大江、南江、北江;有的说涪江、沱江、沅江;还有的说吴淞、芜湖、太湖为三江,并且各有根据,有的本《书·禹贡》;有的本《周礼·职方》;有的本《初学记》;有的本《荆州记》;还有的本《汉书·地理志》;有的本《山海经》、《水经注》,各有所据,争执不下。”王母娘娘说:“是得统一,不然不好管理,我看三江就叫长江、怒江、黑龙江吧,一个北方,一个南方,一个中原,都有点代表性。”玉帝点头,王母娘娘又问:“九流呢?”玉帝答道:“九流倒还顺遂,人间一般称泾、渭、伊、洛、荆、涔、漯、泄、壶口为‘九流’”。王母娘娘点头,玉帝赶紧说:“十八河的名字不大好定,世间河流太多了,大小都差不离儿,如果连‘河’都算不上,只能叫湖、泽、沼、洼、坑、塘、淖、隰等等了,水们以为那是底层。因此十八河需要慎重考虑!”王母娘娘急性子:“考虑什么?黄、青、白、黑、沧浪、扬波、泗、滦、潍、济、沂、泝、嵯峨、瀍、涧、汶、漆、雍、沮、洮河。”玉帝帐眼儿精,忙说:“多了两个”王母娘娘说:“老冒!这都是一些概数,哪有十分精确的,照这叫去就是,多俩少俩谁理会?”玉帝想了想,找出点破绽:“这都是咱们想当然给定的,为了表示严肃性,咱是不是派大臣去考核一下,比如,有一千条支流的咱就定为江,有一百条支流的咱就定为河,不够一百条的就叫别的。”王母娘娘喜欢自己说了算,不喜欢考核不考核的事,于是说:“你是玉帝你说咋办就咋办,问我一个老娘们干啥?”说着拂袖回宫去了。
       于是,玉帝下旨,开始考核定名工程。
       话说滦河当时不多不少,正好有一千条支流,大大小小遍布内蒙草原、坝上高原、燕山腹地和冀东平原,定名为江是板上定钉的事。可管理滦河的河龙王是个低调主义者,凡事不爱张扬,又听说王母娘娘已经内定滦河为河了,这一考核再定为江,王母娘娘没面子,玉帝没弦子,自己没好果子。河龙王犯了愁。还是三太子泝河龙跟父王说:“这好办,到时候我把龙身藏起来,不就剩九百九十九条了么,正好定不上江!”河龙王说:“这可非同儿戏,闹不好是欺君罔上之罪,要满门抄斩祸灭九族的!”三太子泝河龙笑笑说:“考核考核,俩眼合着,不送礼的睁开,送礼的总合着!顶不济把咱那颗传家宝避水珠送给他!”老龙王大喜,说:“就依儿之言,但愿能蒙混过关!”
       到了考核那天,玉皇大帝帐前听令的太白金星带着大队人马汹汹而至,滦河龙王有些心慌,早早把避水珠塞到太白金星的衣袖里。太白金星握着那颗宝贝心花怒放,哪里管什么考核的事,手下一干人等见主考官不严肃,个个落得清闲自在,找龟妻虾女的,找珊瑚玉树的,最后都喝得酩酊大醉。只太白金星酒量甚好,还比较清醒,他凑近滦河龙王身边悄声说:“九百九十九条太可惜了,要不要我给你加一条凑够一千定上‘江’呀?”滦河龙王忙摆摆手:“多谢上仙美意,只是下官一向以诚信为先,不敢欺瞒圣上!”太白金星不过卖个顺水人情,见滦河龙王推拒,也就作罢。
       酒足饭饱,太白金星带队启程赶回天庭,说滦河只有九百九十九条支流,遗憾定不上“江”。玉帝是个体恤下情的老头儿,说真是太可惜了,就差那么一条你们还找不着?下去再查,滦河在北方流淌那么多年也不容易,好歹定他个江多好!嘴上说是为滦河,实际上他是想借考核所得实情多发展几条江,让王母娘娘没话可说,也算替自己挽回点面子:别看我当面事事依你,真到事儿上还得听我的!
       太白金星二次考核滦河的事早有巡河夜叉报告滦河老龙王,老龙王忙去泝河找儿子商议对策,到了泝河流域却怎么也找不见儿子的踪影,老龙王一急使出千里传音术,命儿子泝河龙即刻前来报到。可不是,不一刻,儿子由地底穿出而至,老龙王惊问“你到哪里去了?”儿子笑答:“我就在你脚下”,原来儿子深谋远虑,深怕对天庭撒谎露出破绽牵连家庭,从考核期未到之前,就把龙身潜入地下,不再有泝河流经地表,滦州八景之一的“龙溪地桥”就是泝河的龙身,全长数十里,泝河入地而行,至八里桥方向才缓缓溢出,人行其上,空洞有声。老龙王还嫌不够,说“为今之计,只得委屈你搬个家吧,泝河里不能再流了,你到陡河去吧,那里泉多水大,正缺个龙王,你就到那里坐龙庭吧,也算为父没白疼你一场!”
       泝河龙拜谢而走。自此,泝河水量日渐稀少,直至干涸。“龙溪地桥”也已名存实亡。
       太白金星二次考核当然不会有所收获,玉帝无法,只得定滦河为“河”,而没有定成“江”。